一剑祈雨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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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期性抑郁症求拯救。

青鸟于飞(第三章 叶侯)

 叶侯一步步走在石阶上,这也是他父亲叶锦城留下的规矩。

天越山不高,从山脚到山顶,要走一千零八十个台阶,他一袭白衣,走了一炷香的时间,袖带当风,纤尘不染。

居安侯府大总管叶连和府医许凌罗一个捧印,一个捧剑,率领侯府众人紧随其后。叶许两人在修真界也是鼎鼎大名,但此时此刻,所有人眼里都只容得下一个叶侯,天下正道豪杰分列山路两边,看向叶侯的目光或仰慕,或敬畏,再也注意不到其他任何人。

叶侯走过之处,所有人无不屏息凝神,直到叶侯走远,才敢稍稍出一口长气。

连苏未覃都不例外。

他听到旁边宗派的耆宿倒抽一口凉气,颤声道:“他已晋入通幽上品……不,应该是半步碎玄,半步碎玄啊,连老居安侯在这个年纪,都没有这样的境界啊……”

“半步碎玄……”袁毅简直想顶礼膜拜,他年纪比叶侯还大几岁,如今才是半步明道,叶侯这家伙,难道不是人么?

柯月新则不管那些,她终于见到了叶侯真容,抑制不住地目眩神迷,抱着沐可柔的手臂满脸通红,拼命压住嗓子:“他、他可真好看啊,有这么好看……”

这不能怪小姑娘,因为就连苏未覃见到那张脸时都有片刻的失神,终于明白什么叫“叶侯容色,天下无双”。

够甩他的宿敌焦狱王整整一条街了,在容貌上。

这是苏未覃第一次见到叶侯,也是第一次参加天越会盟。不过他悬在半空的一颗心,倒不是震慑于叶侯的修为,更不是惊艳叶侯的容貌,他只是怕叶侯高明到只从身边走过,就能一眼识别他来自洞天魔府,从小修习的是洞天魔功。

那时叶侯只要随手一指,满山的正道修真者一人一口唾沫,他就连灰都不剩了。

幸好这种可怕的事没有发生。

叶侯终于走上了陨星台。

这位年轻的正道领袖居高临下,既不高傲,也不谦和,半句繁文缛节的场面话都没有,直入主题:“这一年间,洞天魔府有了新的动向。”

苏未覃心中一动。

只听叶侯接着说:“根据情报,洞天魔府在筹备一个仪式,这个仪式极为重要,单只祭品,就需要染魔草、转世铃、点将符、锁情关、惘然鉴、点睛笔、浮生梦这七件碎玄至宝。”

随着这一句,“轰”的一声,天越山上下掀起杂乱无章的议论。对魔道而言,无论是修炼还是其他,都有一个不可或缺的步骤——献祭,祭品可以是人命,可以是宝物,可以是一切乱七八糟的东西,祭品越贵重,献祭者从中得到的好处就越大。碎玄至宝是什么概念,修真界绝大多数人,无论正魔,一辈子都未必见过一次,用七件碎玄至宝来献祭,莫非是焦狱王不满足碎玄期,准备强行突破了?

叶侯的声音不疾不徐,在一片喧哗中,仍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中:“这七件至宝并不全在魔道手上,在过去的一年中,他们只找到了锁情关和惘然鉴,剩下五件仍不知所踪,因此天越盟接下来的任务,就是全力抢在洞天魔府之前,找到剩下的七件至宝,阻止他们的仪式。”

焦狱王不久前刚刚在绝响谷拿到染魔草的事,叶侯大概还没得到消息,不知道七件至宝其实只剩下四件在外了。

天越盟有三门四宗五大派,其中天一门的掌门此时问道:“敢问叶侯,魔道搞这个仪式,到底是要做什么?”

这是许多人都想问的问题,知道了魔道的目的,才能估算这件事有多重大,而正道又应该派多少人力去参与。

“这个仪式的目的是复活。”叶侯说道,“洞天魔府,打算复活百年前的魔尊将离。”

听到魔尊将离四个字,苏未覃猛地一怔。

他半年前才离开洞天魔府,那之前作为焦狱王的心腹,没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。

所以他当然也知道,复活魔尊将离,这个情报是正确的。

可是,洞天魔府行事跟天越盟完全不同,叶侯想指使天越盟做什么事,必须召开大会,解释前因后果,一个一个说服那些宗派的掌门人,可焦狱王想做什么事,直接吩咐下去就行了,谁不服,那就杀了,换一个听话的上来。

因此复活将离的事,除了焦狱王,整个魔道只有五个人知道,神秘莫测的“先生”,“暮鼓晨钟”江愁眠,“赤地千里”楚怀天,“卜命师”延秋,以及苏未覃。其他人顶多也就分别知道要收集哪七件至宝。

这五个人,无一不是洞天魔府的绝对高层,是焦狱王信任的绝对心腹,难道竟有一个是叶侯的卧底?

再进一步想,如果这里面真有一个卧底,那叶侯把这件事摊到明面上说,岂不是大摇大摆就把这卧底暴露了?

叶侯不至于如此愚蠢吧?

苏未覃想起焦狱王的评价。最了解一个人的,往往是他的敌人。叶侯作为天越盟领袖,魔道的首要敌人,洞天魔府也曾专门研究过他,江愁眠画了纵横交错的情报图来做分析,然而焦狱王看了,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蠢货。”

那口气,简直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。

在场众人一起哑然。

后来才知道,“蠢货”这两个字说的不是江愁眠,而是叶侯。这也是焦狱王对他命中注定的敌人做出的唯一一次评价。

苏未覃皱紧眉头,盯着不远处叶侯平静无波的面容,几番思量。

 

琴声悠扬,宛转在梧桐叶间。

习翼生陪着神剑门一干人走在居安侯府林荫遮蔽的道路上,微笑道:“前面不远就是琴室,侯爷在琴室等各位。”

叶侯接见神剑门,安排在天越会盟第二日晚上,在这等繁忙的时节专门抽出空,可见对神剑门的重视不是说说而已。

袁毅沉吟道:“翼生兄,侯爷见我们究竟为了何事?不是我妄自菲薄——”他伸手比了一下旁边的沐可柔、苏未覃和柯月新,“你也看到了,我神剑门目前势单力薄,就算想除魔卫道,只怕也出不了什么力。”

习翼生摇头:“说实话,我也不大清楚,侯爷他思虑深远,我猜不到,就懒得猜。”

柯月新听着琴声,好奇地问:“这是叶侯在弹琴吗?”

“是啊……”习翼生忽然顿住,脸上浮现出好气又好笑的神情,轻手轻脚走到一棵树后,伸手一捞,竟然捞出一个人来!

“哎唷!”从树后被拎起来的是个华服少女,容貌娇美,尤其一双眼睛乌溜溜神采飞扬,就算头发和衣衫沾染了不少土灰草屑,也不影响那与生俱来的贵气。

习翼生拖长声音:“千——梨——”

少女千梨扁着嘴,可怜兮兮地假哭:“翼生哥哥,你又坏我的事。”

习翼生无奈道:“你要听琴,大可以到琴室去,干嘛非要趴在外面草丛里?”

“我想试试看,是不是有人偷听,琴弦就会断啊!”

“所以你到底多想让你哥的琴弦断了啊!不就是你哥教不会你弹琴,嫌弃你老是弄断弦吗!而且就这个距离,你趴在草丛里和坐在琴室里有什么区别,难道侯爷就不知道你在了吗!”

“是这样吗,果然还是太近了吗!”

“这是重点吗,听重点啊你!”

这顽童一般的吵架,看得神剑门一干人等目瞪口呆,似乎有什么“叶侯之下第一人”的招牌稀里哗啦摔了个粉碎。

只见叶千梨眼珠一转,哼道:“我不和你说,我去找凌罗姐姐,说你欺负我,今天凌罗姐姐的点心没有你的份!”

“喂……”

习翼生正望天无语,忽然眼前一片金光灿烂,他吃了一惊,下意识袍袖一挥,向前扫去。这一出手立刻便后悔了,这哪是敌袭,分明又是小姑奶奶捣蛋,出其不意撒了一把暗器来!

叶千梨这小姑娘的把戏当然伤不到他,可他下意识挡回去的暗器,却不是千梨接得住的。习翼生叹了口气,正要变招,却见金光中乍然立起一道白色屏障,那些暗器打在屏障上,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
这些事不过发生在一瞬间,习翼生还没来及生气,叶千梨已经从苏未覃身后探出头,向他扮了个鬼脸。

那白色屏障,正是苏未覃及时画的一道符。

叶千梨踮着脚去拍苏未覃的肩膀,说道:“谢谢你啦!”明明娇声娇气,偏要学习翼生,做出十分豪爽的模样,惹得大家都是要笑。她又向习翼生摇摇手:“我真的去找凌罗姐姐啦,你做完事,也快些来呀!”蹦蹦跳跳走了。

“咳……”习翼生咳嗽了下,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,刚才一切都是幻觉,“各位,请去琴室?”

“好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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