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剑祈雨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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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期性抑郁症求拯救。

青鸟于飞(第十五章 剑冢)

在极西之地,有一片绵延千里的山脉,传说当年“剑师”就是在这片山脉里铸出修真界十大名剑中的七把。剑师死的时候,天下万剑齐鸣为他送行,他生前居住的地方化作剑冢,一生所铸的剑有一半都在这里为他殉葬。

后来,许多剑修打着各种主意找上门,有的是想瞻仰剑师前辈遗迹,有的是想碰运气盗取一把名剑,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死在剑冢,尸骨化为灰土,徒留三尺青锋。剑冢里的剑越来越多,凶名也渐渐传开,不知从何时起,变成了修真者闻名止步的一大凶地。

“闵唐竹,你的地图到底有谱没谱,怎么我们在山里晃悠了三个时辰,还没到剑冢?”发话的人是魔道修真尤自可,他抱怨的闵唐竹也是魔道一个高手,人称“无往不利”,只要有利可寻,什么地方他都能找到。

闵唐竹没好气地说:“我的地图从不会出错,你不相信,你别跟着我走。”

尤自可眼中凶光一闪,骂道:“老子砍你这小白脸的刀,也不会出错!”

闵唐竹反唇相讥:“砍死了我,靠你这黑炭头傻大个带路吗?”

这一行十数人正是洞天魔府去找点将符的队伍,魔道修真向来随心所欲,还没到剑冢,内部已经起了数次争执。

只听楚怀天冷冷道:“闭嘴,再吵都杀了!”

楚怀天一袭黑袍,周身萦绕一团黑气,黑得仿佛从地狱归来的幽灵,一张脸死人样惨白,瞳仁和唇却殷红,旁人看一眼,就忍不住心惊。通幽境的修真者通常会有个号,一般是和功法或兵器相关,楚怀天却是真的杀人盈野屠城灭邦,才得号“赤地千里”,这一行除了江愁眠,没人不怕他。

尤自可悻悻闭嘴,闵唐竹也连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,低头看地图。

这支队伍的率领者是江愁眠,他深知魔道修真的脾性,并不把这些口角当回事,楚怀天也只是嫌烦才开口震慑。江愁眠看了看越兰舟的地图,这地图不是平时手工绘制的,它的主人走到哪里,它就会自动展现方圆百里的地图,如今剑冢的位置在地图上已经不远。

“我再叮嘱一遍,在剑冢里,不要离开地面超过一丈,不要使用兵器以外的法宝,不要互相攻击,如果找到点将符,第一时间交到我手里。记住了吗?”

“是……”杂乱无章的应和声。

通幽巅峰的威势笼罩了人群,江愁眠缓缓道:“我不管你们心里都有些什么念头,我刚才说的几句话,谁违背了,谁就自己去死,别让我催。”

“是!”这一次声音集中了不少。

剑冢的入口是一个演武场,要进入剑冢的人,就在这里亮兵器,或者从场中兵器架上挑一把剑——这个演武场里只有剑,然后人就会传送进去,手里所持的兵器也就是在剑冢内唯一可用的身外之物。

江愁眠最后一个,等同伴们身影都消失了,这才慢条斯理往头顶抛了口钟。他脚一落地,立刻原地转了个圈,确认身边没有敌人和危险,这传送地点是随机的,他也没看到任何一个同伴。

剑冢里最多的就是剑,插在大大小小的坟茔上,有的精光闪烁,有的锈迹斑斑,还有的干脆断成几截,这些剑汇聚出无坚不摧的太白精金气,在坟茔间横冲直撞。

江愁眠头顶的钟垂下柔和的光幕,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,他辨别了方向,小心地向西边掠去。

 

习翼生此时也到了剑冢,并且也和几乎所有同伴分开了。

几乎所有,说明并不是所有。

还有一个人运气出奇得好,几步路后竟然就跟他会合了。

“千梨,你,你——”习翼生只觉头都痛了,“你是怎么跟来的?”

居安侯府的大小姐扯着他的衣袖,无辜地眨眼睛:“我一直就跟着的呀,你没有说不许。”

“什么?!你一直跟着?我怎么没发现!”习翼生跳了起来,“好,那我现在说不许了,你赶快给我离开,回去,立刻,马上!”

叶千梨扁起嘴:“好吧。”

这么好说话的大小姐,倒让习翼生不适应了,他狐疑地斜视叶千梨,果然叶千梨委屈巴巴地说道:“这里怎么出去呀?”

习翼生卡壳,离开剑冢只有一个方法,就是一路杀过去,打败十把剑,获得剑冢的认可。剑冢的剑都有灵性,十把剑听起来不多,但绝对会为你量身挑选好剑,让你战斗得欲生欲死。这十次战斗只能由剑主动发起,想随便挑个破铜烂铁凑数,反而会扣减完成度。

叶千梨这样娇滴滴的大小姐,被居安侯府所有人包括叶疏落在内从小宠到大,虽然会使剑,倒不如说是会舞剑,让她去战斗这画面习翼生自己都不敢看。而且从剑冢回居安侯府,其间千里迢迢,要不知世事的大小姐一个人跑回去,想想都觉得肝颤。

“你……就……先……跟着我……吧……”习翼生绝望地呻吟,“你拉着我衣服,不要掉队,这次千万记住了啊!”

叶千梨小小声欢呼了下,果然伸手拉住他长衫下摆,乖得不得了。

习翼生叹着气打开左手,念了几句咒语,手心里应声泛起柔和的光晕,片刻后如水般汇聚,流向西方。他板着脸一指相反的方向:“走这边!”

叶千梨惊奇道:“翼生哥哥,你指反了!

“哪里反了?”

“那个咒语,我听哥哥说了,是感应将离魔气用的,它指的明明是前,你怎么反要向后,翼生哥哥,你不会是——”

习翼生心想洞天魔府的人肯定也来了,不知道什么时候碰上,他们当然也有手段确认点将符的位置,离点将符越近,越容易发生战斗,为了保护这小姑奶奶,可不就要反方向走么,至于任务,对叶侯那二十四孝好兄长来说,和妹妹的安全比,点将符算啥!

只听千梨叫道:“翼生哥哥,你不会是路盲,前后不分吧!”

习翼生吐血三升,闭起嘴大步前进,叶千梨赶紧小跑着跟上,四周剑气缭绕,她也闭起嘴,不再分翼生的心。千梨姑娘虽然爱玩爱闹,关键时刻却懂事得很,所以大家才一直毫无原则地宠着她。

走了没多远,前方剑气震动,有一把长约四尺、剑身冰蓝色的剑破土而出,向习翼生遥遥点了三点,竟似很有礼数的样子。习翼生神色一整,回应似的一抱拳,双手拉开一条金色锁链。

不错,习翼生的兵器不是剑,他“金翎”的绰号,正来自这条简单的锁链。

有千梨在身后,习翼生打定主意速战速决,他低喝一声,锁链电射而出,迅疾无伦缠向冰蓝色的剑,那剑颇有灵性,剑柄立刻一甩,不但避开锁链,还趁机闪动着刺过来。只听“叮叮叮”数声激烈的脆响,却是宝剑展开了攻势,而习翼生锁链在手,上下封挡,一下不落全拦了下来。金色的锁链飞舞在他手中,仿佛展翅的金翎鸟,矫健又堂皇。

叶千梨双手交握在胸前,暗暗为习翼生担心,她没有发现,有另一柄剑已经来到她身旁不远处。“嗡!”那剑发出警告的鸣叫,叶千梨眼睛还没来及转过去,就看到翼生的锁链重重击在那柄冰蓝宝剑的剑侧,这把剑剑走轻灵,力道方面远不如习翼生,顿时被击飞,说来也巧,竟然直飞向要挑战千梨的剑,双剑毕竟只是兵器,不如真人灵动,来不及变向,轰然交击在一起。

挑战千梨的剑品质稍逊,生生断成两截,掉在地上黯然无光,不再动了,冰蓝色的剑这样一耽搁,被锁链如影随形缠上来,用力一甩插回了坟茔。

“翼生哥哥好厉害!”叶千梨兴奋地拍起巴掌。

习翼生却嘴角抽搐瞧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剑,他真的没想顺手帮千梨解决,这事纯属巧合,然而大小姐的运气就是这样强势,不服都不行。千梨歪着头看他,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闪过莹润的光泽,那是南海粉蝶蚌的珠子,有小指肚一般大,每一颗都会给人带来幸运,这一条项链足足穿了十八颗,岂不是幸运得要逆天?

这样祝福性的加持不属于法宝,也不会被剑冢调集众剑群起而攻之。

众所周知,叶千梨有一个小箱子,她宝贝得很,谁都不给看,里面不知有多少稀奇古怪的好东西,这条项链还算不上最好的。反正叶疏落是只要妹妹要就什么都给她的,比如她现在手里那把用万年玄铁掺了星光银再配合蒲牢皮、蛟龙筋打造的……弹弓。

剑冢是怎么回事竟然把弹弓也算作武器啊!直接不让她进来不就无事发生了吗!

习翼生感慨片刻,可也不得不承认,他和千梨一起走在剑冢,还真说不定谁要借谁的光,说不定一会儿点将符就被千梨一脚踩到了呢?

“走了走了。”他吆喝道。

“嗯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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