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剑祈雨来

冷CP爱好者,总是一个人默默萌着。
周期性抑郁症求拯救。

青鸟于飞(第二十五章 表白)

绮娘欣然道:“你果然来了!”

她好端端站在苏未覃面前,看起来没有任何危险。

苏未覃上下打量她,没看出她受人控制的痕迹,反而教绮娘满面红晕地垂下了眼。

“你求救了?”

“我只是和自己打了一个赌,如果……如果你能来,我就有话和你说。”

苏未覃叹道:“自己和自己打赌,是不是女人都这么无聊?”

绮娘嫣然一笑:“你是大英雄,大豪杰,当然无法理解我们女儿家的心事。”

苏未覃被人恭维惯了,完全不吃这一套:“你要没事,我就走了。”

“哎,你急什么!”绮娘咬着唇想去拉他的袖子,却被拂开,顿时委屈道,“从一开始你就对我不假辞色,难道我有害过你吗,还是我容貌丑陋,让你多看一眼都不愿意?”

平心而论,绮娘不但不丑,反而可以说相当美貌,叶千梨和她站在一起都要被比下去,何况那一种与生俱来又经过霜雪打磨的婀娜风情,更是压过了苏未覃生平见过的所有女子。

苏未覃便实话实话:“还行吧,不算丑。”

不算丑……

他笑话叶疏落说话得罪人,其实他自己也差不多,说到底就是眼界过高,不屑于去敷衍旁人。

绮娘气得笑了:“难道你见过比我还好看的人?可别说你情人眼里出西施,觉得那位叶大小姐才是天下第一美人!”

苏未覃脑子里飞快闪过叶疏落的脸,随即又出现了他的剑,要是叫他知道自己拿他跟一个魔道女子比较,一定……嗯,倒也不一定会生气。叶疏落不但很少笑,也很少生气。

绮娘见他不说话,以为他是哑口无言,心情变好了些,哼道:“总算你是有眼光的,不枉了我对你一片心意……”

她一心倾诉,苏未覃却有些待不住了,只因他忽然发现,自己想起叶疏落的次数真是太多了,几乎从和叶疏落分别后,心里就全是越来越多的叶疏落。

他甚至有点想回去问一下叶疏落,你酒醒了没,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不,现在还作数吗?

绮娘还在说:“其实刚见面的时候,你对我一点也不好,把我扔在危险的剑冢里,自己去吃饭,你还恐吓我,让我不敢用千千结对付你。”

苏未覃道:“不让你读我的心,是在救你,我心里有很多秘密,知道的人都要死。”

“可你看上去不像有秘密的人,你倒是像个无拘无束的剑仙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
“我确实喜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——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?”

他明显不耐烦了,绮娘就算想继续和他漫无边际地聊下去,也要他肯留下听。她咬着嘴唇,便要将心里的话说出口,可是话到了嘴边,忽然又情怯,挣扎了片刻,毅然拉过苏未覃的手,仿佛苏未覃在她手心里画符那般,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:燕绮微。

然后合上他的手,让他攥成拳,自己的手掌包在外面。

她往常和不同的男人打情骂俏,甚至鱼水之欢,都没有丝毫扭捏,此时只是告诉对方名字,心里竟砰砰直跳,简直想转身跑掉。

苏未覃微笑道:“好名字。”

这冶艳的女子,名字竟这般温柔娴雅,也对,天下哪双父母为儿女取名字,不是选了又选,要用上世间最美好的字眼?连焦狱王,他的名字都叫安和,他的父母都希望他一生安乐和顺。苏未覃忽然想到叶疏落,这名字,岂非是故人皆疏,知交零落?叶千梨,岂非是迁移离徙?他们的父母当时在想些什么?

绮娘满怀希冀地问:“你会记住吗?”

苏未覃道:“这样好听的名字,我当然会记住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“那我该走了,正魔有别,以后也不必再见。”

绮娘几乎呆住,半晌顿足道:“你这呆子,笨瓜,榆木脑袋……”

苏未覃没有生气,他当然不是呆子、笨瓜、榆木脑袋,所以绮娘伸手拉他时,他已经什么都明白,但绮娘和他太遥远,走不进他心里,他能给一个微笑,一句称赞,已经是全部。

他是个干脆的人,说走就走,从不给别人半分无谓的希望。

“苏——”绮娘只叫了一个字,就不见了苏未覃的身影,她空茫地道,“我知道你身边有叶大小姐,我就不该痴心妄想,可是,可是我……”还没说出口,你怎么就不听了呢?

她此时还不能明白,这样干脆的拒绝,才是独属于苏未覃的善良。

绮娘和自己打了一个赌,她知道离开剑冢之后,未必有机会再见到苏未覃,所以她想努力一次,她放弃了那一次可以救命的机会,只为了再见他一面,告诉他自己的名字,如果他愿意,她甚至可以抛开一切,专心跟在他身边。她赌赢了,苏未覃果然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,说来就来了,可她也输了,苏未覃对她冷冷淡淡,是真的没把她放在心里。

她是个不服输的女子,想做的事一定要做成,拦在她面前就算是正魔殊途、就算是刀山火海,她也有勇气闯一闯,可现在是她喜欢的人根本不喜欢她。

万事都可勉强,只有感情不行。

她只觉得悲从中来,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。

一个人悄然走到她身边,静静地看着她,绮娘抽噎着抬头,忽然整个人都僵住:“江左使……”

来人正是江愁眠!

绮娘忍不住全身发抖,身为魔道,却和正道私相往来,还被铁面无私的江左使亲自抓到,难道她今天要死在这里吗?

江愁眠眼神里似有怜悯,缓缓道:“伤心吗?”

绮娘跳起来:“我才不会为一个男人伤心!男人不过是玩具,我的男人没有一百个,也有八十个,随便勾勾手指,有的是人送上门,多么快活,我怎么会伤心!”

她大声说着,神情倔强已极,可惜,那满脸的泪水出卖了她。

就算一百个,八十个,个个都不是苏未覃。

只能令她笑,不能使她哭。

但江愁眠仿佛没看到,只说:“这就对了,至少,不要为他伤心。他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,为他动了心,早晚会死心。”

绮娘诧异地瞪大眼睛,连哭都忘了,这番话……难道江左使和苏未覃,他们竟然是旧识?

江愁眠扫了她一眼,道:“走吧,回去向王上复命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剑冢的事,该收官了。”

 

叶疏落支着头,懒洋洋的,不知道酒醒了没有。

天已经晴了,扁舟在大河中央悠游,宛如闲云野鹤,天地浮生。

苏未覃踏着水面大摇大摆走过去,仿佛不久前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。

叶疏落眼睛看着河面,手指微微一抬,指了指旁边的盘子,竟然是留了一条外焦里嫩的烤鱼给他。

苏未覃便笑嘻嘻地坐下来,问道:“你猜我刚刚干嘛去了?”

“练剑?”

“剑什么时候都能练,刚才可是有个美貌姑娘跟我表白了。”

叶疏落终于回头,眼神里满是质疑,苏未覃这才想起有歧义,摆手道:“我说的不是你……呸,你又不是姑娘,我是说真的!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我拒绝了她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苏未覃眨眨眼:“因为我决定了要喜欢你。”

他以为叶疏落怎么也要感动一下,或者不知所措一下,谁知叶疏落只淡淡说道:“所以你这是表功来了?”

“我做的不好么?”

“哼。”

“喂,你要是这个态度,我说不定会跑的!”

“你再跑个试试。”

“哼。”

叶疏落看他不甘的样子,因为被灌酒说了实话、接着又被莫名其妙抛下的一口气终于消散,微笑道:“你生什么气,你怎样待我,我也会怎样待你,总不会叫你吃亏,以后有别人对我表白,我当然也会拒绝啊。”

苏未覃立刻就不生气了。

天底下或许有人能抵挡梦幻七剑,可是谁又能抵挡叶疏落的一笑呢?

他只觉心里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苏醒了,挪过去挨着叶疏落坐,自自然然就把人抱进怀里。

叶疏落提醒道:“船会翻的。”

苏未覃道:“不怕。”随手把赖在他怀里的苍耳揪出来,扔到船的另一头,也不知使了什么法术,苍耳就老老实实趴在那里,竟然把船压得两头平。

叶疏落好笑道:“你这个人……”惯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用心。

话没说完,就再也说不出来。

不知过了过久,缠绵的唇齿才分开,苏未覃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,宣布道:“那么,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

叶疏落眉眼弯弯:“好。”

落落大方的安静模样,直看得苏未覃心里又痒起来,他长这么大,第一次知道两情相悦的滋味,一时竟不能自拔。

就在他蠢蠢欲动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,叶疏落神色一动。

悬在他腰间的一枚玉珏无缘无故,“啪”地炸裂了。

苏未覃心知有异,忙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叶疏落闭目感知了片刻,将玉珏碎片抛入河中,才道:“剑冢……出事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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